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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永龙:“沃展”不办,为何哗然?


来源:凤凰网安徽综合

原定于5月5日在四川省博物院举办的“形式与构成——沃兴华书法展”被取消一事,短时间内刷爆微信朋友圈,很多家书法公众号也几乎都在第一时间作了转载。该事迅速

原定于5月5日在四川省博物院举办的“形式与构成——沃兴华书法展”被取消一事,短时间内刷爆微信朋友圈,很多家书法公众号也几乎都在第一时间作了转载。该事迅速发酵,一时成为书坛多年来热议度最高的头等大事。

是也?非也?看来会争论不休,闹腾一段时间。

此事值得关注和思考的是所引发形成的两个热议阵营——书法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沃兴华先生这边声援,一般围观的人则认为“沃展”不办为好。热议为何会这么强烈?笔者认为,个中原因是存在几个错位使然。

其一,是对书法与写字认知的错位。搞书法的人都知道书法是一门艺术,需要通过长期大量的训练才能登堂入室。书法讲究笔法的藏露、顺逆、转折、提按、疾涩、快慢,讲究结字的大小、长短、虚实、正欹,讲究章法的呼应错落、起承转合、变化统一,讲究墨法的枯湿浓淡,讲究纸张的运用,讲究笔墨纸的和合。而写字与书法具有本质的不同,或者说是书法的前奏和准备。“写字”通常所重视的是结体的端庄匀称工整。王羲之在《题卫夫人〈笔阵图〉后》说的“若平直相似,状如算子,上下方整,前后齐平”这一书法家所反对的,往往却是一般“写字”者所追求的。沃先生当下的一些创作已远远不是“写字”了,一些人特别是非书法人用“写字”的眼光去看,自然不可能接受,也不能辩证看待,造成认知错位也就在所难免了。

其二,是对“丑书”与“美书”看法的错位。关于“丑书”的争议,近二三十年来,一直是书坛未曾沉寂的话题。尤其是近几年,沃兴华、曾翔、王镛等人成为一些人所认为的“丑书”的代表,备受议论。说“丑书”不丑的有一大帮人,说“丑书”真丑的也有很多人。其实,何为“丑书”?何为“美书”?由于人们认知存在模糊性,由于赏读主题审美标准、审美素养和审美习惯的不同,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同。人们所能努力做到的,是深入书法史,走进经典碑帖,并学习掌握书法的审美支撑和哲学基础——儒释道等中华优秀文化。只有这样,才能相对建立书法赏鉴规范和标准,培养出较为健康的审美眼光和品评尺度,才能最大限度地把握公允的准绳。而这,用来要求一个圈子,似乎可以做到,用来要求全社会,哪怕是一个书坛,万万不可能。所以衡量一件书作究竟是“丑书”还是“美书”,可以说永远找不到一把普天之下皆认可的尺子。这种审美错位是永远客观存在的,“诗无达诂”,书法亦然。  

其三,是对沃先生名头与其当下艺术探索判定的错位。沃兴华先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学者和书法家。在我的印象中,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继“陈振濂旋风”之后,在书法界报刊发文最多又特有思辨性并很能启人心智的,就应该是沃先生了。而且,沃先生还写过多本书法理论书。同时,沃先生也是一位临古功夫甚好的书法家,看过他临的《雁塔圣教序》《颜真卿祭侄文稿》《苏轼寒食帖》《米芾苕溪诗帖》《陈道复书杜甫秋兴八首》等,会顿生惊羡之情。沃先生似乎为书法而生,具有过人的书法天赋。他1975年(时20岁)所写的《中国现代书道展》赴日本作品展上的行书毛泽东《卜算子·咏梅》,现在很多名家都难望其项背。他的一些好作品精彩绝伦,堪为神品。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些原因,很多人对沃先生非常敬重,乃至于先入为主,对他的探索性作品不论成功与否,都通盘接受而予肯定或称许。其中有一些人实际上也不喜欢沃先生的探索性作品,但他们不敢说皇帝没穿衣服。沃先生似乎有无穷的创新热情和探索精神,近年来尤甚。但艺术创作,往往过犹不及,度的把握是否精准,有时只在一念之间,只有一纸之隔。

其四,是对“沃展”不办真实原因知晓的错位。沃兴华四川展览不办了,到底是什么原因,川外的人所说的与川内业界当家的所说的不一样。沃兴华在第一封致歉信里只是讲“意想不到的是由于各种原因,展览不能举办了”,对“许多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届时要前往观看”表示歉意,并没有明说停办的真正原因。可是由于侯勇先生在“中国书法在线”上转发沃先生致歉信后,又说4月16日将沃先生的展讯预告“转发至网站,微信公众号,今日头条,搜狐号”后,于16日晚即收到四川书协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,“要求删除今日头条号相关内容,理由是,今日头条相关新闻负面评论太多”。“沃展”不办了,舆论一片哗然。刘正成、于明诠、李强、天生书呆子、燕守谷等等很多书坛大咖纷纷跟帖发声,表示不解和愤懑。可是4月28日零时,一人发帖说四川书协主席戴跃很是气愤,并说“实情是沃兴华先生与四川博物院接洽合作上出现了问题,才取消了或延迟展览。”还有人说是四川博物院的展览档期出现问题。随后舆论似乎稍微沉寂,但紧接着侯勇先生又在“中国书法在线”发声,说“‘沃展叫停’与展览冲突一事无关!”他之前“提到的要求删帖信息完全真实”云云……由于真实原因不知道,很多人都是根据了解的零星信息,或对其加以不自觉地喜恶取舍后,站在自身的角度非理性地表达看法和情绪。

“丑书”与“美书”的争论是当代书坛思想复杂化、价值多元化、信息纷繁化、观念碎片化之下的审美之争,是两个书法审美阵营的名誉之争、利益之争、地位之争。沃兴华先生是当代书坛的风云人物,又是所谓“丑书”的代表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“沃展”不办,必然引发诸多认知错位的碰撞,随之舆论一片哗然,也就不可避免、自然而然了。(作者:江永龙,刊发于2018年5月23日《书法报》)

[责任编辑:王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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