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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肥“活地图”牛耘谢世 寻常巷陌悲庐腔(图)


来源:合肥晚报

是清晨的一则短信将我从梦中惊醒,是牛耘老先生的公子向亲朋好友群发的:“先父牛耘,于2014年11月24日凌晨1点41分,经抢救无效,溘然长逝。定于本月26日上午10时在合肥殡仪馆举行告别仪式。谨此泣告。”

原标题:合肥“活地图”驾鹤西去 从此寻常巷陌间少了一丝熟悉的庐腔 悼念牛耘先生

是清晨的一则短信将我从梦中惊醒,是牛耘老先生的公子向亲朋好友群发的:“先父牛耘,于2014年11月24日凌晨1点41分,经抢救无效,溘然长逝。定于本月26日上午10时在合肥殡仪馆举行告别仪式。谨此泣告。”

霎时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尽管先前得知牛耘老先生一年前就得了脑梗塞,而且又是86岁的高龄,但噩耗传来,仍感到不能接受。

稍微平息一下悲痛的心情,便在微信和微博上将这一不幸消息遍告《合肥晚报》的读者朋友们。一时间,悼念之声不绝于耳。

网友勿忘虎发来一连串的痛苦符号;书法家李三先生留言:“他是合肥活字典,走了,可惜!”安徽省政协的陈劲松先生说:“老先生博闻强记,开朗热忱,乐于助人,奖掖后进,给我印象极为深刻!”著名史学博士翁飞先生在外地出差,委托我们为他代献花圈,并向牛老的家人致哀,他说:“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,为保护合肥的历史文化、地理民俗奉献了自己的一生。淡泊名利、扶持后辈,祝他一路走好!”

短短的时间,跟帖无数。

我们第一时间采访了4位与牛耘老先生打过交道的认识,共同缅怀这位为合肥人熟悉的可爱老人。

讲述人:刘政屏(安徽图书城经理)

得知牛耘老先生仙逝的消息,是24日上午9时许,当短信还在手机上端走着字幕的时候,我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打开了它,因为我看到了“溘然长逝”这样的句子。很意外!很难过!因为在我的心目中,老人是那样的思维清晰,开朗健谈,充满了生机和活力,而我,也还在寻思着找个机会亲手把我新出版的一本书送给他——书中收录了他的一篇文章。

其实,我是应该称牛老为“世伯”的,因为他和我父亲是同学,且年纪要比我父亲大一些,而他每次见到我的时候,也都会提及这层关系,同时还会聊一些与我们家有关的往事。

早些年,父母时常会说起牛老,因为那时候牛老时常会在《合肥晚报》上发表一些篇幅不大的文章,内容也多与合肥这座城市有关,人文地理、民风民俗、个人记忆等等,独特而有价值。

真正与牛老有所接触,是2011年初,当时四牌楼新华书店即将拆除重建,我们在四牌楼书店举办了一期特别的读书沙龙,惜别这座有着五十多年历史的老书店。那一期沙龙来了许多著名文化人,其中牛老年纪最长,也最引人注目,因为牛老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位见证四牌楼书店竣工开业的人。

牛老那天很有些激动,说了很多,这让我有些担心,因为我明白老人对于这座书店充满了感情,之前曾明确表示“实在是接受不了”。不过牛老最终还是理解了这件事,希望新大楼建好之后,能为合肥百姓带来更美好的读书环境。之后,牛老又撰写文章表达他与四牌楼新华书店“剪不断的情结”。

牛老对于我时常琢磨和演绎合肥方言这件事给予了很多鼓励,去年9月,当我把刚刚出版面世的《享受合肥方言》送给他不久,就收到他的短信:“‘方言’读两遍,不仅真实有据,而且释文准确,生动有趣。配以高手妙画,更为引人入胜。”我在感谢之余,恳请他在空闲的时候为这本书写一篇文字。短信发出之后,我有些忐忑,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,千万别因为这件事而太辛苦了。

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一周过后,就收到牛老的短信:“草稿写成,名《乡音乡情倍温馨》……”看着牛老的手稿,我真是既感动又惊叹,一千多字一气呵成之后,又反复修改,老人家真是很让人敬佩。

记得去牛老家取稿的那天,秋高气爽,老人家一直迎到小路边,我们站在那儿聊了好一会,从他早年家世到一生的坎坷经历,从旧时候的大街小巷到城市的岁月沧桑。可以看得出老人对于这座城市是充满了感情,在他的心目中,合肥就像他手上的掌纹,每一丝每一处,都是再清楚不过再亲切不过的。这真是合肥幸事,因为牛耘的存在,它的过去显得更为清晰,它的现在底色愈加浓厚。

一个老合肥,一位老前辈,在他的背影里,我感觉自己读懂了很多。

一个多月前,我遇到了一位来自北京的同行朋友,她的团队正在筹拍一部有关合肥历史文化的纪录片,这位朋友对合肥的风土人情非常感兴趣,希望我能够推荐一位民俗专家,来进行一次全面的采访,当时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两个字:“牛耘”。

不过我又特别叮嘱了一句:“采访之前,先打听一下,是否可以接受采访,牛老年纪大了,可能身体不太好。”没想到,一早打开微信朋友圈,就看到了牛老去世的噩耗。一位可敬的长者去了;咱们这些年轻记者的一位老朋友,永远离开了;我们频道的一位老熟人,再也不会回来了……

我是一个来自外地,来合肥工作安家的“新合肥人”,我的工作团队中,大多数人跟我一样,热爱合肥本土文化,但是之前却知之甚少;对合肥城市的历史变迁,之前也不甚了了。咱们记者之间的人际关系,也是大家共享的资源,每次采访,如果涉及到合肥本土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,记者之间便会轻而易举地吐露出三个字:“找牛耘!”

敦厚慈祥的面容,地地道道的合肥话,和蔼可亲的性格,认真敬业的态度,是牛老留给咱们这些年轻新闻人的“集体记忆”。牛老是坚定的民俗守望者,虽然年过八旬,但是对合肥民俗的方方面面如数家珍,冬至“搞哼个”,小年“搞哼个”,初一“搞哼个”……记得清清楚楚,丝毫不逾矩。我们的同事不进感叹:“这老头,咋记忆力这么好呢!”

牛老深爱合肥这一方土地,多年以来,一直在为这座城市的建设擂鼓高呼。1973年,报道合肥长江路桥开工的报告文学《淝上彩虹》,他深入工地,与工人们同吃同住,体验生活,终究完成大作,好评如潮。四十年过去,当牛老说起这件事情时,依然眉飞色舞,在他看来,能通过自己的一支笔,记录省城的新变迁,是何其骄傲的一件事啊!

在随后的几十年中,牛老笔耕不辍,作品又是何其多!“汗牛充栋”,这位可亲可敬的“孺子牛”,最终离我们远去,带走了他那支记录无数历史瞬间的劲笔。

牛老谦虚,敬业,这是我和同行们的共识。每次约请采访,只要他在合肥,牛老几乎从不拒绝。因为采访的主题大多关乎民俗,所以很多时候都在逢年过节,哪怕正在和家人团聚,只要电话约采访,牛老总是想办法挤出时间,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,有时还要认真查阅资料,力求提供的信息准确无误。

记得2011年,安徽广播电视台公共频道推出年度新闻行动《寻访母亲河》,牛老是南淝河变迁的见证者,为了配合我们采访,他在坝上街陪我们的摄制组走了一整天,带着一大包文字图片资料,结合现在场景,现场比对,一丝不苟,五月底,天气已经热了,牛老汗流浃背,但是没有说一句“热”,后来我们才从别处知道,牛老刚刚出院,身体还没有恢复,但是他始终没有告诉我们,至今,我们对此事还心怀歉意,也为老先生的敬业深深感动!

在过去的几年中,我和我的同事采访过牛老很多次,也留下了不少的画面资料,镜头就是我们的“眼睛”,我们不知一次地”深情凝望”过这位可敬的长者,如今老先生去了,再看一遍当初留下的视频,“目送”牛老最后一程!

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”是老年间的话儿了,说得是老人对家庭以及家族的必要性和重要性。那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城市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?我想,也应该是一笔宝贵的财富。

而现在,这一位宿老去世,我们也失去了这笔财富。

我认识牛老不过三二年的时间,却早在好几年前就听过老爷子的大名,当时有人告诉我说“合肥有三老,个个都是宝”——考古专家程如峰程老、民俗专家牛耘牛老和碑碣专家许有为许老。三位老人家年龄都在耄耋之年,却都对这座城市的过往了如指掌,遂有此尊称。当时的我,还只是一个刚对城市地理和民俗略知一二的毛头小辈,因为占了体形的便宜,往往被人称呼为老师,其实是很不敢当的。因为所知毕竟有限,且对过去知道太少,无论如何也当不得这两个字。

研究民俗如何入门?这也多亏牛老早年编写的关于合肥和安徽的种种资料,从《安徽名特产》、《合肥》、《合肥史话》、《合肥纵横》、《江淮逸闻》、《安徽文史资料全书·合肥卷》、《人文合肥》等一系列资料中,我真的是获益匪浅。正是在这些资料的基础上,我一路走来,至今也有七年时间,期间陆陆续续在报纸上、期刊上文章上也发了不少,沙龙、讲座也很是办了几回。

记得中间给牛老打电话,就合肥文史上的一些问题请教,老人总是不厌其烦,后来干脆说要带我去实地看。我一听,心想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,天气又不好,吓得连忙谢绝。挂断电话,心想,牛老真是古道热肠,对于我们新人小字辈一点架子也没有,从不似有些专家导致指颐使气,拿小辈不作数。这个事情我后来和好几位媒体的朋友讲,他们都说,牛老就是这样,热心人一个。

这是见牛老之前的事,而和牛老见面的一段小事,至今记忆犹新。

正式见到牛老,是在试吃刘鸿盛那一回,刘鸿盛饺面是合肥的老字号小吃,当年的鸡汁大馄饨不知道牵动了多少老合肥人的心。正巧,我坐在牛老的旁边,当时牛老带着他的孙子,我正准备问候,牛老就开口了,你就是萧寒吧?我连声说是是。牛老招呼我坐下,先是问了我的基本情况,然后又问了我一些合肥文史上的问题,最后语重心长对我说,“你们年轻人不错!”

当时我就很感动,因为虽然有业界老师们的鼓励,但能够得到牛老这样的宿老大家肯定,真是让人激动。我不太记得后来我是怎么过来的了,反正我那天好像很激动给牛老夹了很多菜,也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吃得下,现在想起来,真是唐突冒失的很。

记得那天很热闹,在座的客人们纷纷回忆起和刘鸿盛的渊源,最后由牛老详细解释了刘鸿盛的来龙去脉。大家惊奇的是,一位八九十岁的老人,记忆力怎么那么好,思维怎么那么清晰,一丝一毫都居然能回忆起来。在场的一些当年刘鸿盛的老师傅也听得不住连连点头。

在老人的回忆中,我们依然可以想象,在当年那种困难的时期,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鸡汁馄饨,是怎样的一种幸福。

对于牛老,其实还有很多话要说,但现在可能有些迟到。我始终在想,在当下高速发展的城市合肥,是否还有更多像牛老这样的长者,能够始终对这座城市充满情怀,对这座的城市的过往始终记忆如新,对这座城市的未来始终充满希望?如果还有,请我们赶快、尽快找到他们,使他们成为我们城市的“宝”,不要让他们被遗忘。我想,积极打造“创新之地、大湖名城”的合肥发展是离不开这些宝贵财富的。

得知牛耘老人仙逝的消息,我倍感震惊,在感叹合肥人失去了宝贵的文化财富同时,心中也不禁回忆起采访牛老时的点点滴滴。

第一次见到牛耘老人是在两年前的某一天,想给牛老做个专访,请他谈谈对合肥街巷的一些回忆。在约见地点,年过八旬的牛老早早便站在那儿等着我们,“你的名字我经常见到,感谢你来采访我!”牛老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,一直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头。

谦和、认真、平易近人,这是每位接触过牛老的人的共同感受。对于我们这些晚辈,牛老丝毫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子,对于我的采访也是有问必答,有时遇到不懂的习俗名称,牛老还会拿笔写在纸上,认真为我解答……这份执着与热情,让我为之动容。

谈及合肥历史,我仅是个“初学者”,遇到不懂的问题,我会去家中拜访牛老,而每次去他都热情欢迎,从未怠慢过;采访结束后,他都会陪着我下楼,哪怕我让他留步他都执意要送,走到小区外,看着你坐上车他才转身默默离开…这份朴实与固执,值得我去钦佩。

牛老是地地道道的“老合肥”,一谈到合肥的变迁,他总是滔滔不绝,尽管年事已高,思维却非常活跃。每当回忆起过去的合肥,他的脸上总会流露出一丝笑容,这些回忆承载了他对这座城市的热爱,这辈子都未曾改变。

如今这位合肥民俗“活化石”离我们而去,在我们陷入悲痛和回忆中,思考他带给我们这些现代合肥人关于民俗文化的深远影响。他对这座城市的寻找和坚守,如今看来更加弥足珍贵。

牛老走了,祝福老人家一路走好!

牛耘先生生平简介

牛耘,1928年出生于合肥县城,谱名家琰,合肥东乡长临河镇小丁村人。中共党员,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会员,安徽省民俗学会顾问,安徽省李鸿章研究会顾问,合肥包公研究会理事,合肥三国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,合肥市地名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,合肥市政协文史委员会特邀研究员等。

先生1944年秋毕业于国民党教育部芜湖职业训练班新闻科(大专),后又考入昭明国学专科学校研习古典文学。1950年3月参加工作,历任合肥市总工会工人政治辅导员,《合肥工运》副主编、《安徽工人日报》驻合肥记者站记者、站长。

他精文史、通方志、擅写作,多年来,采写反映合肥风物民俗和沧桑巨变的文章大小4000多篇,近400万字,分别发表于省内外报刊上。其中,有3000多篇被收入正式出版的《安徽名特产》、《合肥》、《合肥史话》、《合肥纵横》、《江淮逸闻》、《安徽文史资料全书·合肥卷》、《人文合肥》等书,以及上海出版的《东方夜谭》、浙江出版的《清朝官场怪闻录》、广州出版的《历史大观》等书。被《安徽日报》、《合肥晚报》、《江淮晨报》、《新安晚报》、《安徽商报》,以及安徽卫视、安徽公共频道、安徽经济生活频道第一时间等主流媒体推介、专访,被誉为“合肥活地图”、“庐阳百事通”等。

晚年的牛耘先生更是致力于合肥民俗方面的研究,即使身患疾病也是笔耕不辍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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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殷艳萍]

标签:活地图 牛耘 谢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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